甘阳:对我来说,20多年来一以贯之的,就是如何理解西方和如何理解中国。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问题,我始终认为,理解中国很重要的基本功是理解西方。100多年来,我们都是根据我们对西方的了解来看中国,所以对中国的看法背后一定有你对西方的看法,对西方的看法改变了,对中国的看法也会改变。马克思主义的西方是这样一个西方,80年代以后,市场经济的西方是那样一个西方,你以为这就是西方,然后用来衡量中国,老是在检讨中国的问题。但是我觉得,我们对西方的认识远远不足,西方比任何这样一个简单的意识形态要复杂得多。
比如我一再问的问题,你如何理解美国近三四十年的中心线索——美国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之争?如果不了解这个线索你根本不可能了解美国政治。小布什上台以后,我们说,哦美国是保守派执政。到底什么意思?这和它三四十年来的政治变化有极大关系。哪些问题上有大的争论?实际上我们仍然不了解。